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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卓炯同志诞辰100周年
弘扬广东人的市场经济精神
正确认识和大力发展市场经济
——纪念卓炯同志诞辰一百周年
黄铁苗
在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和纪念卓炯诞生一百周年之际，深入解放思想，大力弘扬广东人的市场经济精神，正确和深化理解市场经济，对于落实科学发展观，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都具有极其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一
众所周知，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广东经济一直走在全国前列，其内驱力就在于广东的市场化程度高。资料显示：从全国各省市市场化指数排列序数来看，中国市场化程度最高的是广东。从中国市场化指数五大项一级指标“要素市场发育程度”、“非国有经济的发展”、“市场中介组织的发育程度和法律制度环境”、“政府与市场关系”、“产品市场发育程度”看，广东都走在全国前列。广东的市场化程度高在于广东的改革开放从一开始起，就是按市场经济的取向进行的，它经过了从农村起步到城市发展和市场体系不断完善的过程。
广东的市场经济建设何以能走在全国的前列？原因是多方面的。我认为，广东的商品经济的历史悠久就是其中的重要原因。据史料记载，秦汉以来，广州一直是对外通商口岸。宋元期间，广东的商品经济已十分活跃。明清时期，广东商品经济的浪潮进一步高涨。到了近现代，广东因其毗邻港澳，接近东南亚的区位条件，使其深受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的影响，从而极大地促进了广东商品经济的发展。还有就是广东的华侨众多，他们所在的国家和区域基本都是搞市场经济，华侨的回乡探亲、投资，侨属的探亲、往来，这些都对广东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广东人市场经济观念的形成及巩固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二
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意识。长期以来，广东较为发达的商品经济决定了广东人具有极强的市场经济观念。由于广东人重视商业，商品、市场、价格、盈利等观念在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因此，相对中原地区比较容易接受西方经济思想。例如，中国民主革命的先驱孙中山先生，他在1894年上李鸿章书中提出的通过改良的手段效法西方而使中国资本主义化的设想，就包含了很多商品经济的内容。尤其是他在书中指出要“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力，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的思想，完全反映了市场经济的要求。
广东人的市场经济思想集大成者当首推我国改革开放的理论先驱卓炯。他早在1961年就提出社会主义经济是计划商品经济，实际上就是市场经济。在1979年初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刚降下帷幕，卓炯就对斯大林的计划经济思想进行了批判，对市场经济进行了肯定。他在1979年第4期《学术研究》上发表的《破除产品经济，发展商品经济》一文中，就很有针对性地指出：“当前一个最突出的提法就是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的问题，实质上还是把计划经济和市场对立起来，好象计划经济是排诉市场的，而市场经济是没有计划的。”他明确指出，这种看法是不符合马克思的基本原理的。
作为老一辈经济学家，卓炯其高尚的文品和人品，深深影响着广东经济学界。他的市场经济思想不仅为广东经济学界接受，而且逐步成为了广东经济学界的主流派学术观点。被宣传部门称为广东经济理论界探索市场经济理论的“渡江战役”的1988年，广东省经济学界就召开了6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研讨会，先后有500多人参加，收到论文230多篇，在此基础上公开出版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市场经济》论文集。
进入九十年代，广东经济学界对市场经济理论的探讨更加热烈，1991年11月，广东经济学会等16个单位联合发起召开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理论研讨会，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从1993年下半年开始到党的十五大召开之前，广东经济学会等十多个单位分别召开了“市场经济与产权制度改革理论研讨会”和“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所有制理论与实践研讨会”，进入新世纪，广东经济学界对市场经济的探讨一直在进行。这些研讨会对于明晰产权、培育市场经济主体和探索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多种实现形式都产生了重要的作用。
广东经济学界对市场经济的探索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经济日报》《南方日报》曾作过专门报道。我国著名经济学家安志文在曾经作过评价：“广东是我国率先实行经济体制改革的省份，广东理论界的同志在与改革相关的课题研究上，也往往先走一步。”广东在市场经济的实践上先走一步，与理论探索先走一步是密切相关的。
广东经济学界对市场经济理论情有独钟决非偶然。一是以卓炯为代表的老一辈经济学家具有无私的奉献精神和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可贵学风；二是广东经济学界重视马克思《资本论》的学习，研究和运用；三是实践提供了丰富的材料。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在历史上就是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卓炯青年时期因地下工作需要，在南洋工作过，后来又长期在广东工作，广东毗邻港澳、港澳实行市场经济的实际，改革开放之前我国实行单一计划经济使经济凋敝的实际，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珠江三角洲地区发展商品经济取得巨大成就的实际，对他们坚定市场经济的信念都起了重要的作用。
理论的生命在于实践对它的需要。广东经济学界对市场经济理论的执著探索，还与广东省委、省政府长期以来对经济理论高度重视有着密切关系。人们不会忘记，改革开放之初，省委领导经常请卓炯向广东的干部讲授商品经济理论。鉴于卓炯在理论上的奉献，1986年广东省政府授予他省特等劳动模范，1987年又推选他为党的十三大代表。广东省委，省政府对卓炯的尊敬和重视，对广东整个经济学界都带来了巨大的鼓舞。
不仅对卓炯是这样，广东省委、省政府对广东经济理论界都十分重视。多年以来，广东每年要举行一两次省长与经济学家的对话会，共商广东经济改革与发展的大计。长期以来，省委、省政府对经济学家的重视，对广东经济学界坚定不移地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是一个极大的激励。
三
在纪念卓炯延生一百周年之际，有必要对我国市场经济的理论和实践进行一定的反思。
众所周知，我国从小平同志南巡讲话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到现在还只有十多年时间，所以，我们对什么是市场经济，在认识上既不统一，又欠深刻。什么是市场经济？经济学界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现在比较流行的观点是市场经济就是以市场为基础，配置社会经济资源的经济形式。
这一概念是从西方经济学中引申过来的。这种关于市场经济的理解是片面的。这里所说的配置资源，在马克思资本循环公式中，就是G－W 这一阶段。这是购买阶段，即企业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为生产做准备的阶段。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实际上是两头连着市场。这就是除购买阶段，还有就是产品生产出来之后，还要在市场上出售，即W’－G’的销售阶段。这一阶段对于生产者来说，是更为重要和关键的阶段，马克思把这个阶段称为商品的“惊险跳跃阶段”。他说，如果这一跳跃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而一定是商品所有者。事实也是如此，在商品生产条件下，生产者要实现盈利的目的，关键在于要有市场；没有市场，产品卖不出去，就会前功尽弃。所以，对生产者来说，这个阶段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即在准备之前，先要问有无市场。可能有人会说，从社会再生产的角度来看，买即是卖，也就是说G－W，对另一方来说就是W－G，意即W－G也是进行资源配置。但是，W－G的目的不是配置资源，而是实现价值。更何况W－G中，有的部分就是纯粹用于生活消费的最终产品，而不是进入生产过程的资源。例如，社会除劳动者之外的其他人员的消费品都是这样。可见，仅从资源配置角度理解市场经济是片面的。
理论上的片面，必然导致实践上的偏差。我国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就出现了的经济过剩，这种现象的出现与生产者只考虑或多考虑及关注G－W，而不考虑或少考虑W－G是有密切关系的。这就是生产者常常不关注市场需要，只要自己具备某种生产条件就大量盲目生产，这又怎么不导致生产过剩呢？！
仅从资源配置角度理解市场经济的根本缺陷在于没有说明市场经济的本质。什么是市场经济的本质呢？要了解市场经济的本质，必须运用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从人类社会历史长河中去把握它。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们要进行生产，必须发生经济联系，孤立的个人是不能进行生产的；但是在不同的社会生产力水平下，这种联系的方式是不同的。在社会生产力水平极其低下的自然经济条件下，人们进行经济联系的方式就是在家庭或生产单位范围内自给自足，原始社会的情形就是这样。在社会生产力有了一定发展的小商品经济阶段，属自然经济范围内的，生产者之间的经济联系仍然是自给自足；而小商品生产者之间就是通过市场实现经济联系，这时也就出现了初始或简单的市场经济。在人类社会的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情形就是这样。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一切成为商品，生产者之间的经济联系都要通过市场，这时也就出现了现代市场经济。我国社会主义要大量发展商品经济，生产者之间同样通过市场实现经济联系，建立的同样是现代市场经济。到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社会生产力高度发达，生产者直接为全社会生产，在那种产品经济时代，生产者通过计划经济形式实现经济联系。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市场经济就是人们通过市场实现经济联系的经济形式。其本质就是经济联系。
这样理解市场经济，其意义是十分深远的，在我国入世的情况下尤其如此。这就是：第一，它告诉生产者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进行某种产品的生产，不仅要看市场上有无这种生产资料和劳动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要看产品生产出来以后，有无市场。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不是生产→消费，而是消费→生产。这种根据市场，也就是根据消费者的需要进行的生产，就能产需对路，一般不会造成大量的产品过剩。第二，在我国入世后，产需之间的平衡将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因此，生产者的经济视野要放眼全球范围，要了解全球的资源情况；同时，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全球不同国度、民族的需要情况：任何一个商品生产者都只有按照不同国度、民族的需要，生产出高质量、低成本的产品，才能在世界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盲目生产是绝对要失败的。第三，它还告诉生产者，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联系、互相依存的；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全人类会结成一定的经济关系进行生产，这种关系是通过物的联系实现的。这种物的联系，既有量的界限，还有质的要求。因此，生产者必须自觉按比例进行生产，同时为对方提供优质低价的产品。
从我国及我省改革开放的实践来看，由于思想解放，按市场经济取向改革开放，我们取得了成绩和经验，但是，我们不能固守这些成绩和经验。改革开放三十年了，实际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出现了不少新问题，需要我们进行新的突破。例如，如何缩小城乡差距。从根本上说来，就是要通过新农村建设，加快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进程。长期以来，我们工业化和城镇化都是按照行政区划进行，不具条件的地方也要求搞工业化、城镇化，这就使得招商引资出现了“村村点火，户户冒烟”的现象，不少地方的干部人人都有招商引资的任务，结果招商引资的效果很不理想，不少地方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而一些适合工业化、城镇化的沿海、沿江、沿空地带的工业化、城镇化的进程却受到严重影响，比如东南沿海地区的招商引资条件好，工业的起步早，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了一席之地，但对土地的使用政策千篇一律，使其工业化、城镇化受到严格限制；同时，户籍制度不能突破，以致出现“民工荒”和几代人打工的特有现象。这些都是思想解放不够，不能从不同地方的实际出发造成的。
总之，我们只有遵循市场经济规律，一切从实际出发，与时俱进，不断解放思想，才能实现党中央提出的实现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才能使科学发展观得到落实。
（2008年1月）
注：作者是中共广东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教授（原主任）、广东经济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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